万亿市值背后的行业狂想与时代回响
巅峰时刻:从“居住服务平台”到资本宠儿
2020年8月,贝壳找房(BEKE)在美国纽交所挂牌上市,发行价20美元,市值一度突破800亿美元,成为中国居住服务平台领域的“现象级IPO”,上市首日,股价涨幅超20%,总市值逼近千亿美元,成为当年中概股IPO规模之最,这一刻,贝壳站在了行业之巅,不仅以“平台模式”重构了房产交易生态,更用资本市场的热烈追捧,书写了中国互联网下半场的新故事。
巅峰时期的贝壳,手握全国260多个城市的超4.6万家门店、49万经纪人,连接了链家、德佑两大自营品牌,以及超过300家合作伙伴的房源数据,其独创的“ACN经纪人合作网络”(Agent Cooperation Network),打破了传统房产交易“各扫门前雪”的壁垒,通过房源共享、分工协作,将行业效率提升了数倍,这种“平台+自营”的双轮驱动模式,让贝壳在2020年实现营收705亿元,净利润27.8亿元,同比增长均超过100%,市值一度突破1.3万亿港元(约合1700亿美元),成为全球市值最高的房产服务平台。
彼时的资本市场,对贝壳寄予了“居住领域淘宝”的厚望,投资者相信,凭借其数据壁垒、规模效应和标准化服务能力,贝壳将垄断中国万亿级的房产交易市场,甚至延伸至家居、金融、社区服务等万亿级赛道,股价从上市初期的20美元飙升至最高时的77.7美元(2021年2月),涨幅近300%,市值一度超越京东、拼多多,成为中概股前十的常客。
巅峰背后的驱动力:模式创新与时代红利
贝壳的巅峰并非偶然,而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。
模式创新的颠覆性,传统房产交易长期存在“信息不透明、服务不标准、效率低下”的痛点,而贝壳通过ACN网络实现了“房源共享、分工协作、利益分成”,让经纪人从“单打独斗”变为“团队作战”,这种模式不仅提升了交易效率,还通过“楼盘字典”(累计收录2.3亿套房源数据)等数字化工具,解决了房产交易中最核心的“房源真实性”问题,构建了难以复制的数据壁垒。
行业整合的红利,贝壳的前身链家,深耕北京市场20年,通过“直营+加盟”模式逐步扩张,积累了丰富的线下运营经验和门店资源,上市前,链家已覆盖全国30多个城市,市占率在核心城市超过30%,贝壳的上市,本质上是将链家的线下优势与互联网平台的流量优势结合,完成了对中小房产中介的“降维打击”。
资本与政策的共振,2020年是中国新经济资本的“大年”,疫情后“线上化”“数字化”成为投资热点,而居住服务作为“刚需中的刚需”,自然受到资本青睐,政策层面“房住不炒”的定位,推动行业从“增量开发”向“存量服务”转型,贝壳的“平台化”服务恰好契合了这一趋势。
巅峰之后的裂痕:高增长神话的破灭
巅峰时刻的耀眼光环,也掩盖了潜在的危机,2021年下半年,贝壳的股价开始掉头向下,至2022年10月,股价最低跌至6.7美元,较巅峰时跌幅超过90%,市值蒸发超1500亿美元,曾经的“万亿市值梦”碎,背后是多重挑战的集中爆发。
行业周期的逆风,2021年以来,中国房地产市场进入深度调整期,成交量持续萎缩,新房、二手房交易规模双双下滑,贝壳的核心业务——存量房交易和新房交易,直接受到市场冲击,2022年,贝壳存量房交易营收同比下降37%,新房交易营收同比下降26%,总营收降至607亿元,净利润亏损13.9亿元,这是贝壳上市以来的首次年度亏损。
“规模优先”模式的代价,为了维持高增长,贝壳长期依赖“烧钱补贴”扩张,门店数量和经纪人规模在巅峰时期超过5万家,但市场下行时,高昂的线下成本(租金、人力)成为沉重负担,2022年,贝壳关闭了超过1000家低效门店,经纪人数量缩减至40万人,曾经的“规模优势”反而变成了“规模陷阱”。
平台模式的争议,尽管ACN网络提升了效率,但也引发了“垄断”质疑,部分中小中介认为,贝壳通过数据壁垒和平台规则,挤压了中小机构的生存空间,随着互联网流量红利见顶,贝壳的线上获客成本不断攀升,2022年销售费用占比仍高达20%,盈利模式面临严峻考验。
巅峰的启示:狂热之后,回归本质
贝壳股票的巅峰与坠落,是中国互联网行业从“野蛮生长”到“理性回归”的缩影,它曾用创新模式证明了“居住服务+互联网”的巨大潜力,也因过度依赖资本扩张和行业周期,付出了沉重代价。
贝壳正在尝试“破局”:收缩战线、聚焦核心城市、优化成本结构,同时发力“二手房交易+家装+租赁”等多元化业务,寻找新的增长点,但无论如何,那个“万亿市值”的巅峰时刻,已成为行业历史中的一个符号——它既是一个时代的狂想,也是对“如何平衡创新与风险、规模与盈利”的永恒反思。
对于贝壳而言,巅峰或许不是终点,而是重新出发的起点,而对于整个行业,贝壳的故事提醒我们:真正的核心竞争力,永远离不开对用户需求的敬畏,对服务本质的坚守,以及在变化中持续进化的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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